从故意杀人罪个案量刑的讨论看死刑适用的困境

[案例一]2006年11月30日,被告人房某在金小军家应被害人白某之邀饮酒。二人喝完两瓶白酒后,转至白家继续喝。后二人发生争吵、厮打,房某用菜刀朝白头部、颈部连续砍击,致白当场死亡。合议庭对房某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。在量刑上,多数意见认为,房某系

  [案例一]2006年11月30日,被告人房某在金小军家应被害人白某之邀饮酒。二人喝完两瓶白酒后,转至白家继续喝。后二人发生争吵、厮打,房某用菜刀朝白头部、颈部连续砍击,致白当场死亡。合议庭对房某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。在量刑上,多数意见认为,房某系酒后激情犯罪,手段残忍,情节恶劣,无法定从轻处罚情节,被害人家境凄惨,未得到经济赔偿,且强烈要求判处被告人死刑,应判处死刑。少数意见认为,被害人在喝酒过程中先骂、打房某,有一定过错,对其可判处死刑,可不立即执行。

  [案例二]2012年3月初,被告人肖某与被害人魏某因魏承揽装修肖某楼房发生争执,肖某遂产生杀死魏之念。同年4月11日19时许,肖某将魏骗至其正在装修的住房内,趁魏不备,用预先准备好的铁丝套住魏的颈部用力勒、拽,又用铁锤击打魏的头面部数下,致魏机械性窒息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。合议庭多数意见认为,肖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,犯罪手段残忍、情节恶劣,后果严重,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,依法应予严惩,应判决被告人死刑。少数意见认为,鉴定意见虽然证实肖某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。但同时证实其案发时处于抑郁相发作期,存在轻度情绪低落、痛苦、急躁等表现。虽然手段残忍,情节恶劣,但被抓获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,系坦白,可从宽处罚,可对其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。

  通过上述合议庭成员对被告人是判处死刑抑或死缓的讨论可以看出,不同的刑事法官,虽然是面对同样的案件事实,由于对案件部分情节的认识差异,对被告人应否判处死刑的认识上却大相径庭。不同的刑事法官,因自身的死刑理念、教育背景、性格特点等因素影响,对故意杀人罪中被害人过错、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的认定存在的分歧,“对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,如果没有“必减情节”,生死只能取决于法官个人的死刑观念。”[1]同一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死刑,亦可能被判处死缓(包括死缓限制减刑)。被告人因此而承担的刑罚后果极可能是“生死两重天”。这与我国现阶段死刑政策的价值取向是相悖的,不能不说是死刑政策执行中的一大“怪相”,对于这种“怪相”的揭示、分析、反思与应对,理应成为我们司法实务部门应对的职责所在。